甘孜日報 2018年04月08日
■楊丹叔
齊天大圣孫悟空當年花果山起義，鬧得偌大一個天宮雞犬不寧，令玉帝和眾仙神們為之惱火。孫悟空作為反抗不平，要求人的平等、獨立和解放的光輝代表，其積極意義是不言而喻的。齊天大圣孫悟空所表達的人是天地間大寫的“人”，而不是小寫的“我”。然而社會和法竟是如此強大，盡管無所畏懼的孫大圣有通天的本事，還是不能逃出如來佛的手掌，最終成為一個歸順“朝廷”的良民。
有一首歌這樣唱到：愛就愛他個轟轟烈烈，愛就愛他個天翻地覆，其寓意也在于此。相形之下，世上有這樣一類人，鬧則鬧他過地覆天翻，鬧則鬧他過絕不善罷甘休。其表現形式和手段有如孫大圣的兔孫子，實質卻恰恰相反，是反人性的，踐踏人性的；與要求自由、平等和和平的人性解放是背道而馳的。他們利用人性中的寬容、忍讓和潔身自好的品質，強奪豪取，恣意踐踏天理和人倫，其丑鄙的嘴臉無以言表。
明朝翰林院，負責修史、著作等工作，同時也是國家儲備人才之地。焦芳，一個市井無賴、不學無術之徒，竟也堂而皇之的入住其中。明朝廷規定，侍講滿九年的人，經過考核，成績優異者，可以升遷為學士。焦芳擔任侍講九年，但經考核，水平低下，無人推薦其升遷。有人對大學士萬安說：“焦芳這種不學無術的人，不可以當學士！”焦芳聽到這話，怒火中燒，并四處揚言、疾言恐嚇：“誰要與焦某過不去我就叫他不得安生！翰林院的彭華，平時就對我有意見，這次一定又是他使壞。我如果做不成學士，就要殺死彭華在長安道上。”彭華，一位怕惹是非的老夫子，擔心焦芳鋌而走險，馬上跑去對萬安說：“我的老命還是要的，不可因一小人的升遷，惹出天大麻煩。”大學士萬安迫不得已，只好違心地讓焦芳升為侍講學士。
焦芳憑著這種手段，一次次得手，最終升任禮部右侍郎。從此，凡是翰林院內正義之士的判牒，到了焦芳手中，一律不呈報禮部尚書，而是擅自用大筆抹去。焦芳除在政治上橫行霸道外，在生活上奢侈糜爛、荒淫無恥。短短幾年，擁家財萬貫。焦芳一生作惡多端，結局卻是同樣超乎中國文化心理：告老還鄉，“善始善終”。對此，其同黨劉瑾的侄子劉仁漢在被殺時憤憤不平地說：“我被殺本來活該，可是焦芳不殺，我就不服。”
君子動口不動手，禮讓三分，惹不起躲得起，這些文縐縐的諺語，從一個側面揭示了中國人做人的一種心態。在貌似高風亮節的外表里面，不知掩飾了多少做人的悲涼和無奈。焦芳橫行無忌，仗勢欺人，出入于翰林院猶如無人之境，正是那些動口不動手、惹不起躲得起的“君子”們軟弱和慫恿的結果。對于地痞流氓、潑皮無賴，是沒有禮可讓的，更是躲不起的；就像在戰場上面對對方的刺刀，需要的是真槍相見，需要的是來真格的。好人鉗口、庸人自保，正是這種偽善的愚人哲學和庸人心理，為無賴小人的繁衍孳生提供了合理合法的溫床和人血。
[典源] 《俠義佳人》一回：“我說的正經話，你不聽；胡攪蠻纏的說了這些閑篇兒，誰來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