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日報 2020年04月10日
◎鄭學富
春風送暖，燕子回歸。燕子作為春天的象征，為春天帶來了熱鬧和詩意。北宋詩人劉次莊“何處飛來雙燕子，一時銜在畫梁西”的詩句，借景抒情，多情的雙飛燕將飄落在泥地里的桃花瓣輕輕銜起，落在畫梁之上，筑巢相伴，抒發了詩人惜春愛花的情懷。由于燕子雌雄頡頏，雙飛相依，忠貞不渝，在古人的詩詞里，更多的是把其作為愛情的象征而吟頌。
《詩經·邶風·燕燕》詩曰：“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子飛來飛去，妹子要遠嫁了，送到郊外還依依不舍，已是淚流滿面。這應該是較早以詠燕子喻愛情的詩，抒情深婉，纏綿悱惻。“思為雙飛燕，銜泥巢君屋。”這句出自東漢佚名的詩句表達了獨居洛陽之人心里遙想著要與佳人成為雙飛燕，銜泥筑巢永遠住在一起的美好愿望。五代王仁裕的《開元天寶遺事》記載，唐代女詩人郭紹蘭的丈夫任宗在湘中經商，久未歸家。郭紹蘭見堂上雙燕翻飛，觸景生情，便寫了一封信，拴在燕足上。信是一首詩：“我婿去重湖，臨窗泣血書。殷勤憑燕翼，寄與薄情夫。”任宗見“燕足系書，乃妻所寄，感泣而歸”。夫妻相愛，長相廝守之情躍然紙上。宋代詞人晏幾道《臨江仙》有“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的詩句，綿綿春景，往事如夢，花開花落，雨中燕飛，詩人寄情于燕，表達了與有情人比翼雙飛的渴望。宋人編纂的《類說卷》有《麗情集·燕女墳》記載：宋末妓女姚玉京嫁給襄州敬瑜，敬瑜溺水而死，玉京守志奉養公婆。常有雙燕筑巢于梁間。一日，其中一只被鷙鷹捉去，另一只孤飛悲鳴，停在玉京臂上，似要與她告別。玉京以紅線系燕尾，囑咐明年再來作伴，明年燕子果然來到，此后相伴六、七年。到玉京病死那年，燕子也飛到墳地悲鳴而亡。每到風清月明之時，襄人見玉京與燕子同游漢水之上。故事一波三折，悲戚婉轉，令人動容。元代散曲家張可久將此典故引入其《塞鴻秋·春情》中：“傷情燕足留紅線，惱人鸞影閑團扇。獸爐沉水煙，翠沼殘花片。一行寫入相思傳。”更是凄愴哀怨，讀來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燕子因為是候鳥，春天而來，秋天而去，人們常用作惜春傷秋之吟唱，詠嘆羈旅情愁、離別相思之苦。隋朝詩人薛道衡的《昔昔鹽》云：“暗牖懸蛛網，空梁落燕泥。前年過代北，今歲往遼西。”思婦望著房屋內懸著的蜘蛛網，屋梁上的燕巢泥時而落下，何時才能聽到丈夫歸來的馬蹄聲？表達了風月之夜獨守空閨的思婦對遠征丈夫的嗔怪和思念之情。唐朝詩人權德輿描寫女子在花開時節，望見雙飛的燕子，詠物言情，思念逾期未歸的丈夫，“君去期花時， 花時君不至。檐前雙燕飛， 落妾相思淚。”南唐詞人馮延巳的詩句：“淚眼倚樓頻獨語。雙燕來時，陌上相逢否？”燕子成雙成對筑巢生活，而我卻要孤身一人，女子失戀的悲情之苦、哀怨、癡情表現得淋漓盡致。情意纏綿，惆悵悲切，讓人潸然淚下。北宋詩人晏殊的《鵲踏枝》曰：“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詩人借早已飛去的雙燕，描寫主人公望著灑進室內的月光清輝，單寒落寞，一夜無眠，深深的離愁別恨之情油然而生。
古人還把燕子作為實現愛情結晶的圖騰去尊崇。《詩經》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因為燕子背羽大都呈灰藍黑色，所以古時把它叫做玄鳥。唐代詩人元稹有“梁間玄鳥語，欲似解人情”的詩句。據說帝嚳的次妃簡狄是有娀氏的女兒，與別人外出洗澡時看到一枚鳥蛋，簡狄吞下去后，懷孕生下了契。契在后來因輔佐大禹治水有功，舜帝封他為司徒，并賜給他土地，稱作“殷”，位于現在的河南省商丘一帶，于是商部族開始形成和發展，契就成為商朝的始祖。屈原《楚辭·天問》中有：“簡狄在臺，嚳何宜？玄鳥至貽，女何嘉？”《史記》《呂氏春秋》《淮南子》等古籍中，都記載了簡狄因為吞下玄鳥蛋而生下契的傳說。所以后人認為燕子歸來筑巢的春分時節是繁殖生子的好日子，于是，夫妻雙雙在此日赴郊外曠野之地，舉行求子祭祀活動，并將燕子視為神的化身，當燕子飛來的時候丟出一根筷子，希望燕子能將筷子叼來，取諧音“早生貴子”之意。
燕子，不僅僅是益鳥、人類的朋友，它已經州民族博物館灌灌灌灌文化的一個符號，生生不息，千古詠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