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日報 2022年08月03日
◎鄧勤
黃海岸邊的灘涂，既是堿性十足的咸土地，又是遼闊海域的組成部分。黃海灘涂這片豐饒廣闊的土地，有入選世界遺產名錄的黃海候鳥棲息地，有范仲淹主持修建的范公堤，還有珍貴的麋鹿和丹頂鶴。以范公堤為例，這是范仲淹于公元1024年主持修建的，是一條重要的地貌界線，標志著當時蘇中、蘇北海岸的所在。古人登范公堤向東眺望，煙火墩、救命墩星羅棋布，海霧飄忽，茫茫蒼蒼，別是一番風光。
鹽城人姜樺對于鹽城以及這塊黃海灘涂，充滿了熾熱的愛戀，“今天，在河流兩岸，沿著一條條血管一樣的秘密通道，最終我一步步接近的，必定是高高的灘涂地。我的眼中含滿淚水。一粒粗糙的鹽，那是一座站在我生命里的紀念碑。”姜樺最新出版的《灘涂地》是一部兼具內容深度和優美文筆的人文地理散文集。本書包括“灘涂地”和“大河邊”兩輯，收錄了《一粒鹽》《一條河的悲傷》等十九篇文章，以非虛構的方式，以虔誠與感恩、珍惜與敬重，上承天地，下接生靈，鏡像式地還原與呈現了這片大地上的自然生態、人文歷史和生命萬物，講述著這片土地上人與自然、人與萬物之間的關系，也記錄著世世代代的人們的悲欣。
本書從文學、地理學、歷史學和生態學的角度，全景呈現了灘涂大地的秘密。那么，灘涂地有何秘密呢？在《一粒鹽》中，作者介紹了鹽城的來歷。“灘涂平整，遼闊，一望無際……在大海的波濤逐漸退卻之后，那些白花花的鹽晶也積淀了下來，它們停留在那里，或立，或臥。那些煮海熬波的鹽工，他們在那里生息，繁衍，從一個人的腳印，變成兩個人的小屋，然后，再漸漸成為一個個雞犬之聲相聞的村落。最終，成為一座集鎮，一座城市。”西漢武帝時期，這里遍地是鹽場和鹽池，到處是鹽河。至今遺跡尚存。也即是說，鹽城是一座因鹽而起的城市。
除了白花花的鹽，最重要的還是這里的人。曬鹽人、捕魚人、趕海人，大家世代在這里繁衍，喜吃藕粉圓子和魚湯面。鹽有味道，更有風骨。一方水土一方人，地處海邊，浩蕩的風雨越過海洋，越過灘涂，鹽城人的性格里有了比平常人更多的質樸和堅定，那是一份水來土掩、不屈不撓的血性和尊嚴。憑著這樣的尊嚴和血性，一群又一群人從這片土地上走來，站成風景，站成雕塑，站成歷史。作者通過梳理歷史，給我們勾勒了陸秀夫、張士誠等義士的偉績，同時也歌頌了魯藝華中分院戲劇系“八女投江”的壯烈，至今讓人不勝唏噓。
作者筆力豐沛、深沉、寬闊，或記述，或發思，或抒情，思緒貫通古今，最終完成了這部有關灘涂、河流、故鄉的備忘錄，自然、大地與生命的時間書。作者始終聚焦于他所生長和熱愛的黃海灘涂地，追溯灘涂大地的人文歷史。他說“每一條河流都有自己的夢里夢外，每一片泥土都有它的前世今生。我要寫下這些夢，寫下灘涂地、范公堤和串場河、廢黃河、灌河等一條條河流的前世今生。”對這片土地上的麋鹿、丹頂鶴等生靈，本書也充滿著人文關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