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羌姑娘
提到貴羌（瓊）人，可能有人不知道,但提到魚通貴羌人大家就熟悉了。魚通開發歷史久遠，在很多史料記載上一晃而過，但由于交通和地理條件差，很多學者都是以書面語言而記，實地考察者少。任乃強先生1929年進行實地考察后寫的《民國川邊游蹤》雖有記載，對貴羌（瓊）這一部落則描述甚少。筆者生活在貴羌族群中，始終受到貴羌文化的熏陶，為了發掘這一被遺忘的部落，特整理資料以供大家探討。
史料中提及貴羌人因他們是古羌語系中“爾龔、爾瑪、爾麥、貴瓊、弭藥、木雅、日瑪、日麥”八大支系之一（《羌族史》）,而這些羌族語系人在唐代由吐谷渾統轄原屬氐羌部落,聚居在大峽谷的積扇地,漢屬笮都,唐置貴林州、羅巖州、當馬州（《舊唐書》）,明代置蒲嵐、巖州、擦道長官司（《明實錄》）,多為牧獵部落獨存。“在公元658年吐蕃勢力直達大渡河流域，吐谷渾率貴川部落降與吐蕃首領曷蘇，由于吐蕃大首領曷蘇在武則天如意元年（692年）率所屬貴川部落降于唐武則天令右鈴衛大將軍張玄遇率精兵二萬充安安撫使納之。師次大渡水，曷蘇事泄，為本國所擒，又有大首領昝捶率羌蠻部落八千余人詣玄遇內附。玄遇與其部落置葉川州，以昝捶為刺使。仍于大度（渡）西山勒石記功而還”(《羌族通史》239頁）在歷史文獻中記載很少,特別是貴瓊系,唐時貴瓊系羌人生存在大渡河谷,在原河谷中有一支流叫貴川河,羌一部落稱自己為貴川部落,也稱自己叫貴川羌或貴羌(戈羌今為魚通藏族),生活在今康定、瀘定境內,操貴瓊語,屬藏緬語系羌語支(《羌族通史》十二章239頁)。也有一傳說:“古代,貴羌部落在黃河流域人強馬壯,愛欺負弱小部落,后來小部落逐漸強盛,聯合起來后進行報復,欲將貴羌部落趕盡殺絕,貴羌人逃到沫水之峽谷中隱蔽生存下來,在當地叫貴羌人,出外不敢說自己是貴羌人,只說自己是魚通人。”雖然歷史記載少,但魚通貴羌人確實存在。
貴羌(瓊)人由于唐末吐蕃興起,勢力直達大渡河流域,藏文化和習俗也就予其一定影響,在宋末金滅西夏,黨項羌順大渡河谷南遷,多部落留在河谷休養生息,也就形成了后來的魚通貴羌娃,他們也就從原始到唐代的羈縻州嘉良州(丹巴)、貴林州(魚通)、羅巖州(嵐安)、當馬州(擦道)、河東州(瀘定安樂一帶)，唐末到明代后設長河西、魚通、寧遠宣慰司和天全六番招討司(《明實錄》),經過歷代變遷成為康定縣的魚通區和瀘定縣的河東所屬地(包括昂州、擦道、嘉靖河壩、五里溝、昂汪江村“瀘定”、“安樂江村”,后為冷邊土司管轄)屬貴羌人。
貴羌人的語言
貴羌人操貴羌語,屬藏緬語系羌語支(《羌族通史》十二章239頁),貴羌人由于居住在河谷積扇地,部落與部落相距較遠,交通不便,原始語言只有本部落或相鄰部落能交談(人稱本地話),就是上下魚通、昂州同擦道至今還保留有本地話,上魚通金湯孔玉的語言和下魚通若吉、時濟、杠江溝、黑日、姑咱、羊廠溝、前溪、鵝包、趕羊溝、麥苯、蒼倉、磨子溝、幫吉、杠吉、叫雞溝、勒樹、舍賴、孫家溝、來達、廠馬、瓜達溝、邊壩、二郎、拉腳溝、木洼、楊林、倪家溝、大槽、小槽、鴨公溝、捧塔、大寨、銅鈴溝當時都是魚通九支疆土,寧遠、安靖、巖州(嵐安)往往被驅入魚通九支為防守漢邊(《明實錄》第1集78頁),所以,當時魚通、巖州、擦道是地域相近語言相通,由于歷代的官府設置和交通官道的變遷和族人因戰爭和商賈的遷徒,使唐代前的貴羌人分解,語言也隔五里就變調,但下魚通與嵐安的語言現在都通,如喊爺爺奶奶(啊支阿不)、小娃娃叫哎勒子、姑娘叫布母、吃飯叫熱各、不吃叫沒尖或RA嗎RA（車嗎RA）、走叫“意里”、坐叫“啰”等,現在還說得清的只有上下魚通,嵐安和擦道因與漢族接觸多而漢化了,只有數人能交談,因而交談的人少了,本地話也即將失傳了。
貴羌人的住房
貴羌人習慣住山梁的平臺處,泥木石結構的碉樓(與丹巴的高碉和四角八角碉有所不同)分五至七層,從下往上逐漸縮小。第一層為養畜(后來畜圈另置,人畜分居)。第二層為中央一根大立柱,橫豎過擔成十字架在立柱3米高處一端穿入柱體,另一端靠墻,這層只有立柱一根,四面是墻和窗戶,古為羌塘(今為鍋莊),在房間的左方立有石或鐵鍋莊,鍋莊是三角,中央是神靈,左為祖先,右為客人,鍋莊上安鍋做飯,飯前先將做好的食品敬奉祖先,坐位分上八位、中八位、下八位, 然后按輩份依次而坐進餐。特別是晚飯后,有的圍坐羌塘烤火取暖,有的圍著柱子群起跳鍋莊,直至通宵達旦,節日或婚喪嫁娶都群起而跳鍋莊,這層是飲食和娛樂層；在前,貴羌人在沒有跳鍋莊時,特別是冬天,一家人在鍋莊周圍把牛皮墊上和衣而臥,后來隨著漢文化的進入,貴羌人把寢室改在第三層。第四層是糧倉和堆放勞動工具的地方。第五層是閨房,也就是少女繡花的地方。第六層是經堂,分內外和明暗間,明間是三方矮墻圍著,矮墻高約1米、厚2尺,墻頂用長1.2米、寬80公分、厚5公分的規格片石蓋上,內是小院壩,在圍墻角有一熏柏香的窟,作熏柏香用;暗間分三小間,一為公巴念經間,里面是鑼、鼓、缽、饒、法器、經書等,中間有一小門,外面有一吊腳廁所供公巴解手用;邊間是公巴起居室。再上是第七層,是放經書和柏香枝葉用,房頂是前后兩批水的瓦頂,前短后長,像女人的搭頭帕,墻外體是用石灰水涂抹,背面墻兩側嵌有羊頭,中間嵌有白石,羊為圖騰白石為神,房屋座向都以風水吉方為吉利,以白色為吉祥,至今魚通人住房有所改變,嵐安古碉還保留有幾座,擦道五里溝由于搬遷遺跡常存,沙壩安樂壩已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