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日報 2021年05月12日
◎高亞平
是一陣汽車喇叭聲，把他從遐想中拉回現實的。狗蛋定了定神，把人力三輪車往路邊騎了騎。狗蛋盡管眼下還在收破爛，但他已不騎那輛銹跡斑斑的三輪車了，那輛三輪車已去了它該去的的地方——垃圾場，他鳥槍換炮，整了一輛嶄新的人力三輪車，每天騎著，車前掛一個上書“回收廢品”的小木板，緩緩地在大街小巷游轉。他也不吆喝，就這么不急不慢地轉，遇到賣廢品的，他就停下來，捆扎、過秤、付錢，然后繼續往下一個目標轉悠。他有時也停一停，多在家屬院或大雜院的門邊，或取下車頭上掛著的塑料杯喝口水，或蹲在道沿邊抽口煙，總之，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這個初冬的下午，狗蛋就是這么過的。大約下午四點半左右吧，他騎著三輪車轉悠到了一個名叫百花的小超市邊。這個小超市他經常來，這里因為進出貨物的原因，常常會產生許多報廢的紙箱，超市老板攢著，等攢得差不多了，會隔三岔五地賣給他。狗蛋撿超市門口邊一處空地把車停住，然后下車，坐到馬路道沿上，取出一支煙，用打火機打著，一邊來回賣著眼，一邊有滋有味地抽著。他才不急呢，他有的是時間。超市老板如果有廢品要賣，過個一二十分鐘，肯定會出來的。如果無東西可賣，老板也會出來和他打個招呼的，老板厚道，他也厚道，他們已成了熟人。但他這次沒有等來老板，卻意外地等來了一次盜竊案。
狗蛋百無聊賴地抽著煙，無意間把目光向遠處瞄了瞄，這一瞄不打緊，他驚訝地看見，一個穿著黃色夾克的小伙子，趁無人注意，忽然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扛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電動自行車，一路小跑著，躲進了路邊的小樹林。他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竊賊也太膽大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進行偷竊；他的第二個反應是，這賊也太笨了點。一般偷車賊要不了一分鐘，即可將車鎖打開，然后騎上車，快速逃離。哪有似這般呆賊，連車帶鎖扛了跑的，如果遇到人，一看不就是個賊，這樣身份不就暴露了嗎？也不知道被偷的人發現自己的電動車丟了，心里會有多急呢。不行，我得給派出所打個電話報警，就說百花超市門前發生了盜竊案。也是和常寧路派出所多打了幾次交道，他居然和所里的一些民警混熟了。電話打給王建軍，王建軍說他在外面，離派出所較遠，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王建軍把所里的值班電話說了，讓狗蛋趕快打給所里值班室。狗蛋一打，果然通了，他報了警，十多分鐘后，就見趙躍進開著車，帶著兩名輔警，趕到了百花超市門口。狗蛋認識趙躍進，見他來了，就迎了上去，并說明了情況。隨后，狗蛋就領了趙躍進他們，悄悄地摸進了小樹林。還好，那個偷車賊還在，這么長時間了，他還沒有把車鎖撬開，還正在用一塊石頭費勁地砸鎖呢。趙躍進使了一個眼色，兩個輔警就悄然散開，從幾個方向向竊賊包抄過去。
砸著砸著，竊賊似乎聽到了周圍有動靜，他左右一瞅，忽然發現了趙躍進他們，便丟了石頭，起身向樹林南面竄出。在這個方向實施包抄的一名輔警斜刺里一撲，就把竊賊撲倒了。趙躍進和另外一名輔警也趕過來，給在地上來回掙扎的小偷，戴上了手銬。狗蛋也趕了過來，他發現竊賊年齡不大，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渾身顫抖著，雙眼充滿了驚恐。年輕竊賊被押解到了出警車邊，連同那輛贓車，一同被警車帶走了。警車臨開走的那一刻，趙躍進還把手伸出窗外，沒忘和狗蛋打個招呼。
看熱鬧的人散去，狗蛋也從這一意外事件中醒轉過來，他開始往自己的三輪車跟前走，去繼續他的營生。但讓他吃驚的是，他的嶄新的人力三輪車居然不見了。狗蛋逡巡了一下四周，哪有三輪車的影子，他的臉頓時露出一副哭相。
好在這只是虛驚一場，原來就在狗蛋帶著民警到小樹林里抓竊賊的時候，超市老板出來了，他認識狗蛋的車，喊了半天狗蛋，見無人應，怕三輪車未鎖放在外面出危險，就讓超市的營業員，把三輪車推到超市后院里，暫時保管起來了。這一切，狗蛋當然不知道了。三輪車失而復得，狗蛋的心里樂開了花，原來哭喪著的臉，瞬間就變作了陽光燦爛。他一激動，還順嘴哼起了家鄉過去年月里的一段小調：
“姐家門前一樹梨，
看到看到白了皮，
伸手上前摘一個，
姐在房中笑嘻嘻，
熱人吃不得冷東西。”
哼著哼著，不知怎么的，狗蛋就想起了小芳。有一個禮拜沒見了吧，也不知道小芳妹妹怎么樣了？
（未完待續）
